学生会:青春的围城
与学生会主席的半段缘
文/YUCCA
大学一开始,我就和班长费默较上了劲。他管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,直接对辅导员负责,加上他还在系学生会挂着副主席的衔儿,负责很多事务,甚至学费贷款的名额和选修课成绩等都由他管理,俨然老师和学校领导的副官。像他这样的学生,毕业后一般都直接留校做团委干部、辅导员,这让我觉得很不满――大学4年假惺惺为人民服务一下,可能就顺理成章解决了毕业后的工作,太划算了。我向来鄙视那些有仕途理想的同学,而学生会可谓出山前的炼金炉,是一个触动到实际利益的组织,整个一小官场的微缩景观。所以我就这样和小官僚的他较上了劲。
一开始他让我组织班里一次卡拉OK赛,我故意没准备,所以现场很混乱,同学们闹哄哄地在下面大声说话和吃零食,全然不管台上已经开始表演。费默于是上台主持大局,他先唱了一首歌,技惊四座,周围立刻鸦雀无声。然后他只说了几句话秩序就见了眉目。具体说的什么我忘了,不过他身上真的有一种领导风范,可以镇得住场面。就这样,卡拉OK赛得以顺利进行,奇怪的是,我和临时担任主持的他居然在台上配合默契,而这些,全赖他机敏的应变。
从那以后,我扭转了对他的看法。不得不承认,学生会给以后的官场仕途培养了一批预备队,学生干部们很早就知道如何利用人术、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。这其实是一批优秀的人,至少从自身素质上他们是出众的一群,也只有这样,才能服人。他们也很少会是那种只会学习学习再学习的迂腐书生,因为他们的本领一方面是展示给我们这些群众和校领导们看的。学生会干部多半有八面玲珑的本领,而这种本领不单会让领导们欢喜,同样也很吸引身旁的人。比如我。
虽然在大一的动员课上,负责思想教育的老师开玩笑地说过,最好不要和学生会干部谈恋爱,因为你会发现自己似乎成了公众人物,在校园里会被人指指点点,你还要比别人多操心,总觉得自己在对方心中不是最重要的,总之,你提前感受了隐私被曝光生活被打扰关键时刻被取舍的感觉,但我还是和费默走到了一起。
或许我言重了,但大学里的这场爱情预习课,多少也有了以后世俗社会的影子。我和费默走在路上,不止一次还没牵手就能感觉到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和指指点点。有一次费默上厕所,手机放在我这里,一个女生的短信过来,言语中的亲切就让我很是吃醋,尽管费默说他们不熟,但我还是很在意――系办公室的门上赫然贴着所有学生干部的联系方式,第一位就是费默,而底下的名字里,有一长溜是和他经常共事的女生。
有一次费默好几天没找我,忽然出现了却作贼频匕盐依?到角落讲话,约会也遮遮掩掩地生怕别人看到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系主任找他谈话了,说恋爱可以,但也要注意影响。我真是啼笑皆非――我们做什么有不良影响的事情了么??/p>
从那次起,我和费默就互相疏远了,或许他忽然醒悟了什么对他最重要,我也忽然明白到自己和他衡量事情的标准是不一样的。
小系学生会
文/读研者
我之所以会成为学生会主席,是因为我们系只有一个班,而我是班长,并且高中就入了党。在这个每个年级只有30来号人的小系,学生会所辖的人数也就100来人。小系学生会和校学生会几乎没联系,因此可以幸免了一些权与利的纷争,工作也多是给全系学生干活、为全系学生找乐,与私心无涉。小系学生会也没专职老师打理,上届主席传下来的财产只是一个廖廖几页的记帐小笔记本。我们学校做学生工作不加学分不给奖学金,“某某系学生会主席”说出去也几乎不是什么社会资历。
小系学生会,人丁本来就是个问题,大三的不想搭理学生工作大四的就更全没了影,所以学生会的事几乎全由大二的带着大一新生做,经常人手不够。还好大一新生都有股傻傻的热情,大二的还剩些有所作为的激情,事情也能一件件做下去。
小系学生会很穷,钱都从系里拨的学生经费里拿了。在这个学生会并不吃香的年代,身在小系的我们也胸无大志,不想留名系史,也分身乏术,根本拉不来赞助。只要把该做的事做了做好,大家满意我们也就满足了。学生经费是每人每年20大洋,全系一年也就是2400元左右,超支也不给报。这2400元也不是交到学生会手里的,总是先自己垫着,拿了发票找兼管学生工作的老师签字,再找负责财务的系副主任签字,然后赶在周四上午到系办公室报销。错过了周四上午,就得自己带上本系的财务本跑到某大系的财务办公室报,因为小系是不能办理这样的经费结算的。学生会主席当了一年,干的最多的也就是这跑腿报钱的活了。还真得自己去,换了别人,不知道周四的期限,兼管老师不认识,副系主任不认识,又要平添很多口舌。
小系学生会,说话的份量是轻的。夹在学校和学生之间,不甘心全听学校的,又没本事给学生做主,两头不讨好,只好沦落成做做日常工作、搞搞文艺活动、缓和矛盾的冷衙门。我刚当学生会主席那会儿,我们系集体搬到离学校5公里的公寓,我们提了个提案,想请系里提供给一个临时在学习区放东西的柜子,不然我们就得把早上带来学校的东西背上一整天,比如网球拍,比如一早上完游泳课的湿泳衣。系主任是个不给学生好脸色看的人,我们战战兢兢听他要求我们克服困难好好学习,听他说系里条件不允许,听他说自己克服嘛,然后我们只能不停地点头说“哦”,一等散会就冲出去赶下一堂课,不再有下文。
没办法,心里即便有一些夹缝中的委屈,有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,有一份寻不着支持与理解的无助,但也只能强忍下。当我们的老师被推选为十佳教师,当新年晚会顺利而精彩地结束,当看到大家忙碌的身影,当看到大家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,甚至当不再听到对学生会的非议,我都会会心一笑。
第一次竞选,我败给帮派
文/陈阳
可以说,在还没上大学前,我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进入学生会了。所以一入学我就报名参加竞选。
进展算顺利。犹如超女般的海选后,我获得了笔试机会。我填的是宣传部副部长的职位,本来想报的是部长,可在报名表上找了半天没找到,问学长,他们也含糊其词。
笔试很简单,类似于写公文,以及对于将要开展的学生工作的认识和规划。从宏观到微观,从学校到学生,我好一通发挥,洋洋洒洒写了好多。交了卷后自己感觉很满意。
又开始坐等消息了。寝室里的哥们都知道我在竞选校学生会宣传副部长,调侃说让我请吃饭。不过也有泼我冷水的,师哥安子就清楚地告诉我,不要趟那趟浑水,不然会被鄙视。
入学生会不是挺光荣的事吗,怎么就该被鄙视了?师哥很义气,说,我不怀疑你动机单纯,可是我不敢保证你以后还一样单纯。权力是罪恶的源泉。大家都在争,名额又不会增加,当然黑幕就不少了。要想保住位子,还必须要使出浑身解数去巴结所有对你有用的人。大家都是生手,规则尚未建立,必将更加生猛。你也许还不知道,学生会里边也是帮派林立。人多的就占优势,而你没有人……一席话听地我脊背发凉。
后来的情况证明师哥是对的。我和另两个人通过了笔试。虽然师哥的话对我不无阴影,可我想争取一下,事无巨细都做足了准备。到了竞选那天,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没用。
其实竞选那天我感觉很好,下面的同学掌声不断。而另外两个人讲得一点灵气都没有。一切依据程序走完,开始由评选人投票。成员为学生会主席,各部部长,一个团委的老师。
结果突然变得毫无悬念,另外两个人当选。因为他们都有同样一个身份,同是某省人,也就是说跟学生会主席,各部部长都是老乡。
后来我还是进了学生会,不过是系学生会。据消息人士称那是某省帮怕我告状,安抚我的动作。
那段忙并快乐的时光
文/无名
当时我刚进大学,怀着无限憧憬,和两千多人报名参加学生会的人一起拼杀突围,凭着绘画功底,才被选进了宣传部。当时看到告示栏里名字赫然在上,我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啊,好像一夜间全校同学都认识我了一样,走路时腰杆都比以前挺得直。
谁知这种优越感还没享受几天,全校就闹得沸沸扬扬,说学生会选拔全是看长相,报名表的照片决定了你初试是否通过,而复试是进一步选拔,去其糟粕留下最好看的。这个传闻让我觉得简直是侮辱,想我辛辛苦苦过五关斩六将,终于进入学生会,竟被说成凭长相进去的!但凭良心说,学生会里确实帅哥美女云集,连我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简单的巧合了。
宣传部其实就是专门画海报的。学校一有活动,我们就得没日没夜赶海报,有时候一人一天要画五六张,课都不上。到5月艺术节、学校一年一度的文艺大汇演时,宣传任务更繁重。老师有时候还会矫情地说,你们先去上课吧,抽空再来画。这话就千万别当真。我们部一个女生当时信以为真,径直跑去上课,准备下课再来画。结果哪里还有时间画啊,不仅被老师批评得委屈的直哭鼻子,还熬夜赶画海报,终于在凌晨画完。这才算把这事给结了。
我们一天这么累死累活地画海报,却经常吃力不讨好。有时会听到同学评价我们的海报,批评的也真是刺耳。有同学说,海报没创意。我们也想有创意啊,只是那么大工作量,创意的灵感早就泯灭了。想退出学生会的人也不少,只是没办法,学校规定,无特殊情况必须等到换届才可以走。
学生会的工作很苦很累,同学们却不这么认为,因为他们没有看到你赶工熬夜的辛苦,只看到了大家加分聚餐的欢乐。的确,测评加分和平时聚餐是学生会难得的快乐时刻。
期末综合测评时,你的学校活动那一栏就可以满满地写上你一学期的劳动成果。毕业简历上,也可以自信地写上你的在校经验。这一两百字说不定就是一两千块钱的奖学金或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呢。
还有就是平时的聚餐。一群人有事没事都出去聚, 、国庆节要庆祝,连重阳节都能找到理由庆祝,管它呢,大家高兴就好。今天吃重庆麻辣火锅,明天是新疆大盘鸡,后天就该东北饺子了……席间那种融洽的氛围,让人觉得很舒坦。男生间你敬我我回你,不知不觉就醉了。女生毕竟矜持点,偶尔喝点儿,很节制。不过要是碰到哪个女生失恋或心情不好的话,那喝起酒来可是厉害得吓人。醉了也不怕,男生们都会很绅士地搀扶着烂醉如泥的女生回学校。
学生会还有个好处,就是广交朋友。虽然也有急功近利,明争暗斗的人,但也有不少品学兼优的同学。大家可以通过工作的合作和生活上的帮助,开诚布公地交流想法,渐渐地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。或者,还可以结识一位恋人。
正因为这些好处,大批城外的人想挤进来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学生会里也不停有不同的面孔来来去去,城内的奋力冲出去欢呼着解脱了,城外的拼命挤进来庆祝着进来了,究竟这围城本身是好是坏,我们谁又说得清楚呢?也许根本就无所谓对错,存在即是合理。只是时光奔流不息,我们也走出了学生会,远离了青春。慢慢的,我们开始怀念那段忙并快乐的时光。